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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月娥背着星星急着赶路,为的是早一点回到家里给弟弟治病,急不择路。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,脚下一滑姐姐和弟弟都摔在水沟里,姐姐大腿受伤,不能站立,寸步难行,她用力将弟弟推到沟边离开水面,而自己全身却躺在泥水之中。

    公鸡叫了,东方发白,天快亮了,一辆老牛车吱吱嘎嘎的走过来了,赶车的是个年轻后生,车上坐着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婆婆。

    他们见到稻田的水沟里有人,老婆婆说:“停车,看看去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年轻人手拉缰绳“驭!”车就停住了。他跳下车来,走到那两个人跟前,蹲下身仔细察看,女的仰卧朝天躺在水里,男的紧靠女的,身体脱离水面爬在沟边,两个人都冻得发抖,谁也不说话,看来,他们都还活着。他站起来,大声说:“都是活人!”

    老婆婆连忙下了车,和年轻人一起把两个人抬到车上,因为这两个人的衣服都是泥和水,冻得发抖说不出话来。只好在他们身底下铺上稻草,在身上再盖些稻草防寒。老牛车调过头,急急忙忙地向家走。

    回到家里,给他们换上干净衣服,男的放到西屋躺在年轻人床上盖上被子取暖,女的放在东屋的炕上盖上婆婆的被子取暖。

    给他们每人喂了一碗姜汤之后,慢慢的苏醒过来了。月娥挣扎着坐起来说:“大妈,我弟弟怎么样啊?他在哪啊?”

    婆婆说:“闺女啊,你可算坐起来了,你可把我们心疼死了,你说这大冷的早晨,你俩倒在水沟里,没有冻死你们可真是福田那!”

    月娥说:“多亏大妈你呀,要不是你们救了我们,那我们就活不到现在了。”

    大妈说:“说的是呢,偏偏我那外甥今天要起早拉稻草去,赶着牛车,才能在一大早就把你们拉到家里来了,才没有冻坏你们,要是我们晚一些时间出去,即便是把你们拉回家里,也说不定咋样了呢。

    说话间那个年轻人进到屋里,月娥用眼睛看着这个年轻人,脚穿一双水靰鞡上面还有许多泥巴,下身穿着黑色粗布裤子,一只裤腿还卷起老高,上身穿着毛蓝布对襟夹袄,腰间扎着一条紫色的腰带,小白脸带着一副眼镜。看到这,她似乎明白了什么,她的心情是错综复杂的,他可就是我们姐弟救命恩人啊!就是这个近乎白面书生的老农在我们危难之中,及时的救护了我们。她崇敬他人格的高大,她敬重他品德的高尚,她羡慕他,她尊重他,可是似乎还存在着同情与怜悯。最终她认定这就是新一代的有知识、有道德、有文化的农民哪。

    婆婆看到两个年轻人谁也没有开口,走向前来,用手抚摸男青年说:“这是我的外甥吴秋生,高中毕业了没有上大学,他父亲叫他帮助我收秋来了,现在这秋已经收完了,就还剩那一点稻草还没有拉回了,这不,他想拉完了稻草,就回家啦。”

    这时,赵月娥已经在地下扶着炕沿站起来了,在婆婆引见吴秋生之后,便伸出右手自我介绍:“赵月娥”。

    吴秋生见赵月娥洁白而娇嫩的手,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双手在胸前的衣服上擦了两下,然后双手握住赵月娥的手说:“很高兴看到你身体恢复的这样快。”

    赵月娥浑然一笑说:“大难有救,全由你来相助啊。”

    吴秋生:“不,不,吉人天相,吉人天相。”

    赵月娥心思沉重的说:“我是什么吉人哪,我是苦命的人,我的命苦啊!”

    吴秋生放开了赵月娥的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。在早晨,这个姑娘披头散发的躺在水沟里,浑身是泥水,冻得抽抽一个团,颤抖的牙齿嗒嗒的响,看不出有什么可爱的地方,只觉得她可怜,实在太可怜了。当时,我只想要救救这个可怜姑娘。现在她可是变了一个人哪。她虽然没有丝毫的笑容,可是,在她痛苦脸上透露出刚毅、顽强、奋争的毅力和情怀。虽然她现在穿着姑妈的陈旧而宽大白布衫,配着她那白胖地脸蛋、乌黑地长发显得是那样温厚、庄重、朴实、诚恳。此时此刻,她在吴秋生的心目中,是一位可信、可敬、可亲、可爱的大美人啊!

    此时的吴秋生将赵月娥当成知心、知己的好朋友,心情同样沉重说:“是啊,我知道你现在是遇到了难题,不然你们两,不会在黑灯瞎火的夜晚,离开家,走到荒郊野外,摔倒在水沟里。”他停了一会接着说:“其实呀,谁都有一本难念的经,人生总有几回搏,此路不通,另找路,条条大路通北京。我没有上大学,我的考试成绩600多分,大学的门我是能进的,可是我没有进。”赵月娥抬起头来,惊疑的看着吴秋生。吴秋生说:“难道我不想做个学问家吗?难道是我的身体不支吗?都不是的。是我自愿放弃的。”

    赵月娥问:“你学习的成绩那么好。你的身体又很棒,你怎么轻易的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?难道你现在还有更好的事情要做吗?”

    吴秋生思索一会说:“当前还没有确定要做什么,不过,我想一定有事情要做的。我不上学的原因主要是家庭条件。我母亲卧病在床,我妹妹在初中读书,只有我父亲一人做农活。因此,我决定不上大学了,和父亲一起度过难关,把母亲的病治好,供妹妹上大学。”

    赵月娥低下了头,惋惜的说:“家庭条件,母亲治病,妹妹上学……母亲治病……母亲……”她趴在炕沿上不动了。

    吴秋生以为她难过了才趴在炕沿上。他等了一会没有动静,搅得不对劲,就走向前叫她的名字,她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