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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医生一时无法判断到底是谁在他这撒了谎,经苏蔓同意后,他做了一次催眠术。

    这一次的催眠术时间更加冗长,结束的半小时后,在张医生梳理报告时,苏蔓清醒过来,她对刚才发生的一切皆无所知,她揉着额心,问张医生情况。

    他嘴巴抿成一条线,“徐清灿的母亲,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……他还告诉我,他小时候被继父的孩子欺负,他的母亲还叮嘱他要让他忍耐。”

    在徐清灿的描述里,他的母亲是一个特别自私的女人,为了自己的上流生活,而让自己的儿子受尽委屈。

    徐清灿的母亲,颠覆了她的认知。

    “他的母亲偶然发现了他的遭遇,受了惊吓,在和人的争执中,不慎跌下了楼,在icu里没有挺过。”

    这世上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呢?徐清灿向苏蔓撒了谎,她有些惊讶,“他,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呢?”

    替病人保密是一个医生的基本准则,而如今,徐清灿已经不再世上,苏蔓也算是真心实意待他好的人,张医生隐晦地提及了些,“那些外国人,从没见过东方面孔,而且他小时候长得还很可爱,那些人……”

    张医生也一度地说不下去,那样的遭遇太过黑暗。

    苏蔓心里环绕着一个答案,那些不堪入目的下流视频袭上眼帘,她强压下去,轻声问:“他们打他,是吗?”

    “是比打他还要恐怖的折磨。”

    心智未成的少年,他的世界观还没完全筑成,就被这群人渣残忍地打碎。

    他的母亲为了拯救他,也为此付出了生命。

    如此的十几年里,他是世间蜉蝣,蜉蝣岂能撼大树?

    等到他大了些的时候,他学会了反抗,迎来的是更残酷的对待,他就这么苟活,一举从F国跑了出来。

    至于他为什么会将自己的母亲编纂成那样的女人,张医生只是推了推眼镜:“这可能是他的情感寄托,让他母亲自私地活着,总比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好。”

    可到底是不是这样的答案,谁也不知道,唯一能说出答案的人,应当已经和他的母亲相遇了。

    如此,他房间里的那些对不起,不只是对不起苏蔓,也对不起他所骗了的所有人。

    那条下流短信里,果真如她猜想,就是徐清灿本人。

    “他最后一次来医院,他告诉我,有人联系上他,他曾经的过往被人拍成了短片,要是执意继续查下去,就会把这些发给他所有在意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苏小姐,您知道他当时在查什么吗?”

    张医生问得很小声,唯恐吓着面前的女人,苏蔓一怔,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情绪有崩溃迹象,张医生适时打住,给她打了一剂镇定剂。

    他给苏蔓开了许多药,叮嘱周寻:“那些故人遗物,有时候放在那,只能徒增烦恼,若想从过去走出来,要懂得断舍离。”

    周寻点头,但他也知道尊重苏蔓的意见,苏蔓在副驾驶上痛苦地弓起身子,“不、不要,周寻,不要把它们扔掉。”

    那是徐清灿唯一诚实的地方,她不想就这么被垃圾场焚烧。

    他已经化成了一缕灰,这些东西都是留给他们的念想。

    周寻简单地做了两碗面,苏蔓用筷子在碗里搅啊搅,周寻摁住她的手,看到她泪流满面,他心如刀绞,“蔓蔓,人已逝去,我们总得往前看。”

    “我今天才知道,很有可能是我的执念,害死了他。”

    她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找到徐清灿的过往,他极力藏好的过往,怎么就被人翻了出来?